我小学四年级就开始戴眼镜,第一副眼镜就500度。我妈为此很是愧疚,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时常说当时要是早点发现我近视就好了,还说以前也不知道给我注意营养。小时候身体很弱倒是真的(现在也不怎么好),瘦瘦小小,吃饭挑食,也完全不爱运动,只喜欢窝在家里看书。

大概四五年级的时候,应该是在戴眼镜之后,我就喜欢上了班上唯一另外一个戴眼镜的姑娘。我至今也不觉得自己是因为她也戴眼镜所以就喜欢她,不过恐怕这的确是潜意识里的认同感让我看她格外顺眼。她视力比我更差一点,一个800一个500,不过我再接再厉,记得没过几年就以两个700的成绩超越了原地踏步的她。

即使是20年后,我也还记得我觉得她好的一件事情。有一次我们班的一位人高马大的不良少年欺负我,偷了我的自动铅笔。我也不记得怎么发现是他偷的,反正当时就去找他要,他百般抵赖后居然拿出了铅笔往地上一丢然后狠狠的踩了几脚,伴随着狠狠的几声我已经不记得了的咒骂。当时我就惊呆了,心想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的铅笔,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于是我捧着被踩瘪奄奄一息的铅笔坐回自己位子上——哭了起来。有一些同学怀着同情的看热闹的复杂心情围到了我身边,就在这时,她拨开人群,拉起我的手说:“走,我们去告诉老师。”

我怀疑她并没有拉我的手,毕竟我们还是小学生。可是我又记得她确实拉了。这一幕「女汉子解救爱哭鬼」是如此的温情,以至于深深的留在我的脑海里。

我们班五年级的时候来了一个转学生,歌声很悠扬,最擅长的是黄鹤翔的「九妹」。这首歌直到现在我都还会唱。当时有那么几次,我和他,还有她,还有他的她,四个人还煞有其事的出去玩过几回,堪称double date. 只不过是属于真正的「玩」,例如去某个单位院子里玩一下滑梯之类的设施。

那时,在我和她之间还有一个红娘似的人物,是我的同桌。就是通过这位红娘,我们得以进行一些传递礼物以及小纸条之类的活动。我在学校外面斥资一元买了个手链送给了她,她回了我一个小纸条,大意是「听见手链的轻响,就想起了我们美好的爱情」。有一次我读到两句诗「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由于不懂「连理」是什么意思,我自作聪明的想这肯定是印刷错误,于是改成「连根」之后手抄一份送给了她。我还把老哥买的周慧敏的磁带借给她听,那时候都是在家用大大的录音机放吧。

后来小学毕业上了初中,我们还是在一个班。就像所有早熟的关系一样,我连记都不记得我们俩是怎么疏远的了,可是我还是一直喜欢着她。那时候喜欢也并不一定要做什么,只是心里有个数而已,大部分时间我还是个学习好、会玩电脑、不会打扮不会运动用现在话来说是个nerd的瘦小男孩。她喜欢上了一个弄碎发、会抽烟、说话幽默、长的帅的男生,还说不管他怎么想,都会一直喜欢他。后来,这个帅哥跟别人好上了,她很伤心,过了几天又换了一个喜欢。我鼓起勇气给她写纸条问说你不是说不管怎么样都会一直喜欢他不会变的吗,她回了四个字:「不可理喻」。